「抜き打ち検査よ。」看護師として30年働き続けた63歳の私に、ある日突然、嫁がそう言って私の家の冷蔵庫を開けた。買ったばかりの食材を指差し「これじゃ管理できてない証拠」と笑う。私は犯罪者扱いされたような屈辱に凍りついた。それから始まったのは、週3回の「検査」。薬箱、掃除、そして職場や近所にまで「私が認知症かもしれない」と電話をかけ回す。息子まで彼女の言葉を信じ始めた。30年間の誇りが揺らぐ中…

「抜き打ち検査よ。」看護師として30年働き続けた63歳の私に、ある日突然、嫁がそう言って私の家の冷蔵庫を開けた。買ったばかりの食材を指差し「これじゃ管理できてない証拠」と笑う。私は犯罪者扱いされたような屈辱に凍りついた。それから始まったのは、週3回の「検査」。薬箱、掃除、そして職場や近所にまで「私が認知症かもしれない」と電話をかけ回す。息子まで彼女の言葉を信じ始めた。30年間の誇りが揺らぐ中...

「抜き打ち検査よ。」
その瞬間、我的心臟彷彿凍結了一般。像是自己犯了什麼大錯似的,那種屈辱感緊緊勒住胸口。我是山本和子,63歲。作為一名看護師,我三十年來一直誠心誠意地為患者奉獻。丈夫過世後,我一個人守著這棟房子,兒子夫婦住在開車約十五分鐘的地方。

結束醫院的夜班,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,玄關的門竟然開著。裡面傳來了媳婦玲香的聲音。她什麼時候有了我家的鑰匙?
「保存期限都過了啊。這樣很危險耶。」
玲香擅自打開冰箱,檢查我買的東西。那些是我昨天才剛買的。
我用顫抖的聲音回應,她卻冷冷地丟下一句:「就是這種感覺,才是需要人照顧的證據啊。妳已經沒辦法自己管理了吧。」

被她這樣說,我心裡有什麼東西靜靜地燃起了怒火。妳到底憑什麼這樣做?
玲香一邊擅自翻著冰箱,一邊又補了一刀:「媽媽,妳明明是個看護師,這種生活管理不行啦。妳都是怎麼指導患者的?」
三十年來的經驗被全盤否定的那句話,讓我的心揪緊了。
「如果我不定期檢查的話,媽媽的健康真的很令人擔心耶。」
定期檢查。我是需要有人管理的小孩嗎?

然後,玲香沒經過我同意就走向了臥室。
「藥物的管理也沒做好,血壓藥有好好在吃嗎?畢竟年紀大了也是沒辦法,但一個人生活已經是極限了吧。」
她擅自打開藥箱,確認裡面的內容。
忍到極限的我終於開口:「玲香,至少來之前先聯絡一下。」
然而玲香卻像是理所當然似地說:「因為是家人,這是理所當然的吧。我都是為了媽媽好啊。」

因為是家人,就可以完全無視我的隱私嗎?

從那之後,我的惡夢開始了。玲香的突擊檢查變成了一週三次的頻率。週二、週四,還有週六,她都會侵入我家。即使我在上班,她也毫不留情地進來。
冰箱檢查。首先是打開冰箱,一一確認食材的保存期限,連蔬菜的狀態都仔細查看。
藥物檢查。打開藥箱,擅自確認服藥狀況。如果血壓藥連一顆都沒少,就會責備我「妳沒有好好吃藥吧」。
打掃檢查。地板的灰塵、洗臉台的水垢、廁所的清掃狀況,她甚至戴上白色手套,像衛生檢查一樣到處查看。
「媽媽,這個狀態不行啦。」
在醫院徹底執行感染管制三十年的我,清掃竟然被說成不完善。我的職業自尊被一點一點地踐踏。

玲香的惡劣行徑不只限於我的私生活。有一次,我和鄰居松下太太在閒聊時,正好路過的我聽到了無法置信的對話。
「我們家媽媽一個人真的很令人擔心,冰箱裡面亂七八糟的,藥物的管理也做不好。雖然是看護師,但好像已經沒辦法繼續工作了。」
松下太太擔心地回應:「是這樣啊。不過玲香小姐幫妳看著,和子小姐應該可以放心吧。」
「不過說真的,可能到極限了。最近忘東忘西的情況也越來越嚴重了。」
忘東忘西。我什麼都沒忘。

更讓我震驚的是職場上的事。在醫院的休息室,同事竹原小姐叫住了我:「和子小姐,妳還好嗎?妳媳婦打了電話來,說她很擔心耶。」
「什麼?電話?」
「她說妳的管理能力是不是下降了,在家裡忘東忘西的情況也很嚴重,藥物管理也做不好。」
我啞口無言。玲香竟然打電話到我的職場來貶低我。
「要不要去接受一下認知功能的檢查比較好?最近有這樣的案例喔。」
連一起工作了三十年的同事竹原小姐,都用懷疑的眼光看著我。被信賴的夥伴懷疑自己的能力,沒有比這更屈辱的事了。

而決定性的一擊,是和兒子卓郎的對話。
「媽,我聽玲香說,妳最近忘東忘西的很嚴重,是真的嗎?」
「沒有那種事。我好好的。」
「但是,冰箱的管理啊、藥物的管理啊,確實令人擔心啊。」
連兒子都採信了玲香的話。
「媽,確實沒有以前那樣的記憶力了吧。」
「沒有那種事。患者的細微症狀、藥物的交互作用,我全部都正確地記得。」
「也許是初期失智症也說不定。早點去檢查一下比較好吧?」
我的心揪緊了。兒子竟然把我當成病人看待。

忍到極限的我終於對玲香說:「我是看護師,三十年來都背負著患者的生命。管理能力和判斷力都沒有問題。」
然而玲香露出冷笑說:「那是以前的事了吧。現在的媽媽不一樣了。請看清現實吧,媽媽。」
以前的事。我現在還是現役的看護師,每天為了患者工作,也受到同事的信賴。
「年紀大了,坦率承認也是很重要的事。如果固執己見而發生什麼意外的話,可是很嚴重的。」

然後,週一早晨在醫院發生的事,徹底擊碎了我的內心。一如往常結束交接班,在休息室喝咖啡時,同期的佐藤護理長向我走近。佐藤護理長是和我同期入職,三十年來共患難的可信賴夥伴。
「和子小姐,有點事想跟妳說。」她的表情比平時更加嚴肅。
「其實昨天,妳的家人打了電話來。是妳兒子的媳婦,說想談談關於妳能力下降的事。」
「能力下降?佐藤小姐,沒有那種事。我現在還是很好的。」
「她說妳最近忘東忘西很嚴重,藥物管理也做不好,在家裡會反覆問同樣的事,做菜的步驟也亂了。」
那些全是謊言。是玲香擅自捏造的。
「和子小姐,請冷靜一點。妳媳婦真的很擔心,她哭著說如果在職場上出了什麼差錯,會給患者添麻煩。」
哭著?佐藤小姐,請不要相信她。玲香是想讓我難堪。
然而佐藤護理長的眼中,似乎已經帶有懷疑的神色。
「和子小姐,如果有什麼困擾的事,不要客氣,跟我們商量。我們一起想辦法。」
「我沒有什麼困擾的事。我三十年來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次重大錯誤吧。」

「還有,委員長也很擔心。也許會被安排和產業醫師面談。」
產業醫師?為什麼是我?
「佐藤小姐,妳到底在懷疑我什麼?」我的聲音顫抖著。
三十年來的信賴關係,因為玲香的一通電話,正在崩塌。
「和子小姐,妳沒事的吧。我們都是相信妳的。」

回到家中,玲香一如往常地等著我。這次,兒子卓郎也在。
「媽,辛苦了。今天有重要的事要談。」
「在那之前,玲香小姐,妳為什麼擅自打電話到我的職場?」
「因為我擔心媽媽啊。如果在職場上造成困擾,不是很嚴重嗎?」
「我沒有造成任何困擾。我現在還是好好地工作著。」
玲香露出冷笑,在客廳桌上擺了一排宣傳單。
「已經到極限了。媽媽的一個人生活。」
「極限?什麼極限?我沒有任何困擾。」
宣傳單上寫著「認知症專門照護」、「大型團體之家」等字樣。

「妳打算把我送進設施嗎?」
「是為了媽媽的安全著想。」
「別開玩笑了。我還在現役工作,為什麼必須住進設施?」
「媽媽,請看清現實。職場上不是也有人擔心妳嗎?」
「那是因為妳擅自打電話散播假消息吧!」我的聲音變大了。
然而玲香又說:「剛才打電話去醫院,護理長也說非常擔心呢。」
「妳又打電話了?妳有什麼權利這樣做?而且,如果一個人生活發生了什麼事,怎麼辦?跌倒啊、失火之類的。」
「我不會犯那種錯誤。三十年來,我一直背負著患者的生命。」

然後,最殘酷的一擊來自兒子卓郎。
「媽,我也很擔心。也許玲香說的是對的。」
「卓郎,連你也要站在玲香那邊嗎?」
「最近在電話裡講話也是,會反覆問同一件事,或是話題接不起來。」
「沒有那種事。卓郎,我什麼時候做過那種事了?」
「媽,上週的電話裡,你也問了我公司的事三次吧。」
「那是因為我擔心才問的。不是問同一件事。」
「妳看,果然不記得了。媽,我也很痛苦啊。但是想到媽媽的安全……」
「安全?我哪裡危險了?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做。」
「如果媽媽倒下,發現得太晚的話,我想想就睡不著。」
「倒下?我很健康啊。」
「而且媽媽,住進設施也比較輕鬆吧。不用擔心打掃和做飯。」
「輕鬆?卓郎,我對現在的生活很滿足。為什麼你就是不能理解?」
「媽,我們也會經常來看你,絕對不是要拋棄妳。」
「你們已經拋棄我了。你們根本不聽我說的話。」

玲香又步步進逼:「媽媽,這間設施一個月十八萬日圓。我們會補助妳,請不用擔心。」
「我不需要補助。我有足夠的存款。」
「而且,媽媽的這棟房子,空著也很可惜。也可以賣掉用來支付設施的費用。」
「賣掉這棟房子?別開玩笑了!」我的聲音顫抖著。「這棟房子是我和丈夫辛苦建造的。你們沒有權利賣掉它。」
「媽,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也沒意義吧。管理也很辛苦。」
「管理我自己做得很好。只是妳擅自來突擊檢查,然後抱怨而已。」
「媽,這是我們痛苦的決定。但是為了媽媽好……」

不管我說什麼,卓郎的決定似乎已經定案了。
「媽,我們已經決定了。下個月去參觀設施吧。」

那一刻,我心裡有什麼東西發出聲響,碎裂了。對家人的信賴、對兒子的愛、還有對自己人生的驕傲,全部化為烏有。
但是,就在那時,我心中發生了奇妙的事。冰冷、寂靜,卻又堅定不移的決意。
我看著玲香和卓郎,然後靜靜地微笑。
「說的也是。我會好好考慮看看。」

那天晚上,玲香和卓郎回去之後,我一個人靜靜地思考。已經沒有必要再忍耐了。我沒有做任何壞事,卻被謊言逼到絕境。我必須揭開真相。
首先,我查了手機的錄音功能該怎麼用。最近在醫院,年輕人教了我這個應用程式。我打開它,做了測試錄音。
「這樣就行了。下次玲香來的時候,我要把一切都記錄下來。」

隔天,果然玲香來突擊檢查了。這次,我也準備好了。在她擅自進門的同時,我輕輕按下了手機的錄音鍵。
「今天的突擊檢查喔。媽媽,藥有好好吃嗎?」
「有,我都有好好吃。」
「冰箱檢查。哎呀,又有快過期的東西了。果然不行啊。」
「那是今天到期的雞蛋,我打算今晚做晚餐用的。」
「可是妳會忘掉吧。這種的就是危險的地方。」
「我有把做菜的計畫寫在筆記上管理喔。」
「需要寫筆記才記得住,這就是失智症的開端了啦。」
這段發言,也被清清楚楚地錄了下來。玲香大概作夢也沒想到,自己說的話全都會變成證據吧。

玲香回去之後,我前往醫院。我要去找委員長田村先生商量。田村先生和我同期,三十年來彼此都瞭若指掌。
敲了委員長室的門,田村先生溫暖地迎接我:「和子,好久不見。怎麼了?臉色不太好耶。」
「田村先生,其實我有事想商量。」
我播放了錄音,並將至今為止的經過詳細地說明。
「真是過分的故事。來自家人的不當指控啊。和子小姐三十年來,在我們醫院都是模範看護師。說認知功能有問題,任誰看了都明顯是錯的。」
「但是佐藤護理長似乎相信了玲香的電話。」
「那是誤會。佐藤護理長是信任妳的。只是因為有來自家人的擔憂聲音,所以才確認一下而已。」
我鬆了一口氣。
「如果需要的話,醫院也可以正式出具證明,證明妳的能力沒有問題。」
「謝謝您。」
「而且,如果這種不當指控繼續下去的話,也許該考慮法律途徑。我來諮詢一下顧問律師吧。」

之後,我開始調查玲香的背景。然後,發現了隱藏其中的驚人事實。我立刻聯絡兒子卓郎,告訴他真相。
「卓郎,我是媽媽。有點事想跟你說。」
「媽,怎麼了?」
「關於玲香小姐的事,我有事想商量。」
我把錄音放給卓郎聽,詳細說明玲香是如何把我當成失智症對待。
「不會吧。玲香竟然做那種事。」
「不是謊言。你剛剛聽到的錄音就是證據。還有,你知道玲香小姐娘家那邊的經濟狀況嗎?」
「娘家的經濟狀況?」
「關於負債的事。」
電話那頭,卓郎沉默了。
「負債?那是怎麼回事?」
「其實,玲香的娘家有嚴重的經濟問題。父親的公司倒閉了,母親從消費者金融借了錢。而且,玲香自己也在瞞著丈夫,揹著五百萬日圓的債務。」

「原來如此。所以才想把媽媽送進設施,賣掉這棟房子啊。」
一切都串聯起來了。玲香的突擊檢查、對我的指控,全都是為了覬覦我的財產。

隔天早上,我冷靜地擬定了計畫。我打電話給玲香的親生母親清子小姐,安排了一場談話。
「清子小姐,我是和子。關於玲香小姐的事,有點事想跟妳談。」
「和子小姐,怎麼了嗎?」
「其實,玲香小姐對我做了一些事,我想讓作為母親的妳也知道。」
當我說明情況後,清子小姐也驚愕不已。
「那個玲香竟然……」
「明天玲香小姐來的時候,能不能請妳也一起出席呢?」
「好的,我知道了。我一定會去。」

我做好了最終的準備。向金融機構確認了玲香的債務,也讓兒子卓郎掌握了所有證據。
「那麼,真正的突擊檢查,就讓我們開始吧。」
我靜靜地微笑著,準備迎接決戰之日。

隔天下午,玲香一如往常地來了。但是,今天的我和以往完全不同。
「突擊檢查喔。今天有什麼問題呢?」
玲香依然以傲慢的態度進門。然而,我平靜地迎接她。
「哎呀,玲香小姐,今天也辛苦了。其實,今天有特別的客人在喔。」
「特別的客人?」玲香露出了困惑的表情。平時的我應該會露出慌亂的神情,今天卻異常地冷靜。
我優雅地露出笑容,看著玲香。
「我在和妳的母親喝茶呢。」

「咦,什麼意思?母親?」
玲香的臉色瞬間發白。大概是有了不好的預感吧。
「我請她到客廳坐了。有點話想談。」
我指向了客廳的方向。那裡,玲香的親生母親清子小姐正坐在那裡。
「媽媽,為什麼?為什麼會在這裡?」
玲香慌慌張張地奔向母親,步伐搖搖晃晃。
「玲香,坐下來。我有話跟妳說。」
清子小姐的表情十分嚴肅。那不是平時溫柔母親的表情。
「和子小姐聯絡了我,所以我急忙趕來了。妳做了什麼,我全都知道了。」
「媽媽,妳在說什麼?我什麼都沒做。」
「玲香,妳對和子小姐做了很過分的事,不是嗎?」清子小姐的聲音裡帶著怒氣。
「連媽媽都要站在和子那邊嗎?我真的只是擔心而已啊。」
「擔心?這是擔心嗎?」

我靜靜地播放了錄音。玲香的聲音響徹整個房間。聽到自己的聲音,玲香的臉色更加蒼白了。
「這是我的聲音,但是……這是什麼?」
「玲香小姐,如果妳有藉口,要不要聽聽看呢?」我冷靜地問。
「玲香,那是妳的聲音。妳把和子小姐當成失智症,還擅自打電話到醫院。」清子小姐說。
「媽媽,那是誤會。我真的只是擔心媽媽,我只是說明了狀況……」
「說明?散播虛假的資訊叫做說明嗎?」
「媽媽,我真的只是擔心……」

就在那時。
「鈴──」玲香的手機響了。螢幕上顯示著「卓郎」。
「接電話。」清子小姐用嚴厲的聲音說。
「但……」
「我說接電話。」清子小姐的氣勢壓倒了玲香,她顫抖著手接了電話。
「喂?啊,卓郎……」
「妳現在在哪裡?立刻給我回來!出大事了!」電話那頭傳來卓郎慌亂的聲音。因為音量很大,我們也聽得一清二楚。
「咦,什麼大事?我現在在媽媽家……」
「媽媽家?總之現在立刻回來!金融機構打電話來了!」
「金融機構?五百萬的債務是怎麼回事?為什麼瞞著我?」
「等、等一下。你怎麼會知道那個……」
「怎麼知道的?這種事不重要吧!」卓郎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著。「而且,還有別的事。有人說,妳擅自把我們的家拿去抵押,是真的嗎?為什麼連商量都沒有?」
「卓郎,拜託你冷靜……」
「五百萬耶!那種鉅款,妳拿去哪裡用掉了?」
玲香的手劇烈地顫抖著。

我靜靜地站起來,走到玲香面前。
「卓郎那邊,我昨天已經全部告訴他了。」
「咦,是媽媽……」
兒子起初不相信我,說妻子不可能做那種事。但是,向金融機構確認之後,發現全都是事實。
「怎麼會……為什麼擅自……」電話那頭的卓郎怒吼著。「玲香!妳為什麼對媽媽做那種事?我聽完所有錄音了!」
「卓郎,我真的只是擔心媽媽……」
「我也懷疑了媽媽。相信了妳的謊言,以為媽媽得了失智症。但是……」
「卓郎,我沒有說謊……」
玲香的腳下開始搖晃。
「妳是為了隱瞞債務,才把媽媽當成犧牲品吧。打算把她送進設施,賣掉房子來還債,對吧?」
「不是的……」
「玲香小姐。」我拿出了一份文件。「我已經和委員長商量過了。法律上的處置也準備好了。」
「法律上的處置……」
「名譽毀損和信用毀損。妳把虛偽的資訊散播到我的職場,那是明確的犯罪行為。證據錄音也在。妳說的話,全部都被記錄下來了。」
玲香的膝蓋彷彿要癱軟下來。
「還有,對鄰居散播虛假消息也算在內。松下小姐、竹原小姐都知道了真相。妳覺得她們會怎麼看妳?」

「媽媽,拜託妳。請不要那樣做。」
「妳傷害我的名譽時,有說過拜託嗎?」
電話那頭,卓郎繼續說著:「玲香!妳知道因為妳,我媽媽受到了多大的傷害嗎?」
「卓郎,我……」
「我在職場被人用懷疑的眼光看待,在鄰裡間被傳著謠言。即使如此,媽媽還是忍了下來。我是最差勁的兒子。懷疑媽媽,相信了妳的謊言。」
「卓郎,拜託。我們談談吧。」
「談談?已經沒什麼好談的了。準備離婚吧。」
「離婚?等等,拜託!」玲香終於崩潰大哭。「卓郎,拜託。是我不對。我道歉。但是……」
「我已經沒辦法再相信妳了。說謊的妻子,我不要了。」
電話掛斷了。

玲香茫然地看著手機。
「媽媽,拜託妳。請原諒我。」
玲香跪倒在我的腳邊。
「隱瞞五百萬的債務,把我想成失智症,想把送進設施,想賣掉我的房子。然後妳還說妳是擔心我?」
「不是的。我被債務逼得失去理智,我慌了……」
「失去理智的是玲香小姐妳吧。」清子小姐站了起來。「玲香,妳要向和子小姐下跪道歉。」
「媽媽……」
「跪下!妳做的事,就是這麼嚴重的事。」
玲香頹然地跪在地上,流著大顆的眼淚道歉。
「真的、真的很對不起。全都是我的錯。非常抱歉。」
玲香將額頭抵在地上,深深地土下座。

「玲香小姐,今後應該不需要對我做突擊檢查了吧?」
「是、是的。絕對不會再懷疑媽媽了。」
「還有,也必須向醫院道歉吧。」
「是的。我馬上打電話給護理長道歉。」
「鄰居那邊的道歉,也別忘了。」
「是的。我一定會去做。」
最後,我丟下了決定性的一句話。
「需要失智症檢查的,不是我,而是那個隱瞞債務、繼續說謊的妳吧。」
寂靜瀰漫了整個房間。那是完全的勝利。

一個星期後,玲香如約打電話到醫院,向佐藤護理長道歉。我也在一旁聽著。
「護理長,這次真的非常抱歉。關於婆婆和子的事,我傳達了與事實不符的資訊……」
玲香顫抖著聲音,哭著坦承了一切。關於五百萬的債務、擅自將自己的家抵押、覬覦我的財產,全部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「婆婆完全沒有問題。是我說謊了。真的非常抱歉。」
「是這樣啊。懷疑了和子小姐,我也很抱歉。」

隔天,兒子卓郎獨自來了我家。
「媽媽,真的很對不起。我是最差勁的兒子。相信了玲香的謊言,懷疑了媽媽。」
卓郎深深地低下了頭。
「卓郎,沒關係了。你也是受害者啊。」
「不,媽媽。我完全相信了妻子的話,連媽媽的話都沒有好好聽。我要和玲香離婚。」
「那真是遺憾。不過,既然是你決定的……」
「媽媽,這次我一定會建立真正的親子關係。我會守護媽媽的。」
我感受到了兒子的成長。也許,這個試煉讓卓郎變得更成熟了。

現在的我是完全自由的。醫院對我的信賴,比之前更加深厚。因為玲香道歉之後,佐藤護理長向醫院全體說明了真相。
「和子小姐,妳專業的應對讓我由衷敬佩。」田村委員長這樣對我說。「面對家人的指控也能冷靜處理,收集證據,揭開真相。不愧是三十年資歷的專家啊。」
同事看我的眼神也變了。比之前更加尊敬我。
「和子小姐,下次的新人教育可以交給妳嗎?我想讓年輕的護理師們學習妳冷靜的判斷力。」
我滿懷驕傲地接受了。

鄰居們知道真相後,也對我心存愧疚。
「和子小姐,我竟然相信了奇怪的謠言,真的很抱歉。」松下太太深深低下頭。「我聽信了玲香小姐的話……」
「請別在意。大家也都是被騙了。」
我寬容地接受了。懷抱著憎恨,什麼也不會改變。

每天清晨五點起床,用心做早餐,打掃家裡,然後出門上班。這樣規律的生活,讓我再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滿足。不需要被任何人突擊檢查,可以照著自己的步調生活──這份幸福有多麼珍貴,我重新體會到了。
最讓我開心的是,作為專業人士的驕傲,完全找了回來。
「和子小姐對患者的照護,真的很棒耶。三十年經驗的累積,我也想好好學習。」
我將經驗和知識毫不保留地傳授給後輩們。這就是我的使命。

透過這件事,我學到了很多。首先,尊重是無關年齡、每個人都擁有的基本權利。即使是家人,也沒有權利在未經同意下介入他人的生活。以「擔心」為由踐踏他人的尊嚴,是絕對不被允許的。
在現代社會,高齡者的權利常常被輕視。但是,年歲增長絕對不意味著無能。多年累積的知識和經驗,才是我們的寶物。尤其是對於從事專業工作的高齡者,更不該忘記敬意。護理師、醫生、教師、技術人員。我們是支撐社會基礎的人們。輕視這些功績,是整個社會的損失。

我也學到了,受到不合理對待時,冷靜應對比情緒化更重要。被憤怒沖昏頭而反擊,只會正中對方下懷。冷靜地收集證據,基於事實反駁,真相必定會浮現。我能贏過玲香,是因為有錄音這個確鑿的證據。還有,三十年來建立的信賴關係支撐著我。
最重要的一點是,絕對不要放棄。無論受到多麼不合理的對待,都要相信自己內心的正確。
真相有時會被隱藏。但是,它必定會浮出水面。活得正直的人,一定會得到支持。

現在,我由衷地感到幸福。過著平靜安穩的日子,同時履行著作為專業人士的使命。還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事呢?
世上或許有像玲香那樣的人。但是,像我這樣正直活著的人,應該多得多。
不屈於不合理,保持品格。這也許是我們高齡者的使命。然後,向下一代示範正確的生活方式,也是我們重要的責任。
今天,新的的一天又開始了。我要挺起胸膛,驕傲地活下去。因為真實的勝利,是任何事物都無法比擬的美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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